趣的重要问题只字未提,为什么?因为刘翁《辩骚》之意不在“论文叙笔”而在“文之枢纽”,因为刘勰要用《辩骚》谈枢纽之一----“继承与创新”,而不是为了“论文叙笔”,谈论文体“骚”及楚辞的。这是《辩骚》不能归在“论文叙笔”部分的理由之一。
退一步来说,如果把《辩骚》归在“论文叙笔”部分,《辩骚》也不应该是“论文叙笔”的第一篇,最多也只能放在第二篇。就产生的时间而言,《诗经》先于《离骚》;就成就与影响而言,《诗经》高于《离骚》。《离骚》在文学发展史上有承上启下的作用,但它是承上之《诗经》而启下的,如果把《辩骚》归在“论文叙笔”部分,《辩骚》应该在《明诗》之后的,怎么能成为“论文叙笔”的第一篇呢?这于情于理都解释不通啊。这是《辩骚》不能归在“论文叙笔”部分的理由之二。
“盖《文心》之作也,本乎道,师乎圣,体乎经,酌乎纬,变乎骚;文之枢纽,亦云极矣。”刘勰在《序志》中已经很明确写出了“文之枢纽”包括哪五篇文章及其理由。《辩骚》是“文之枢纽”的一部分,理由是“变乎骚”,刘勰就是看重《离骚》“变”的特点,而“变”是刘勰《文心雕龙》的“文之枢纽”之一,是刘勰文论的重要原则之一。
我们应该如何阅读前人或他人的作品?应该如何解决我们阅读时产生的疑难问题?最可行的方法是认真研读原文,在文中找答案,即所谓的“答在文中”为什么这样写而不那样写,为什么这样安排而不那样安排,其实这些意图作者在文中早已交代得十分清楚,关键是我们是否认真研读原文了,我们是否明了了作者的苦心安排。
关于如何阅读文本,刘勰也已说得很清楚:“将核其论,必征言焉”,可是,我们征其言来核其论了吗?没有。我们是用我们的想当然来强解释它不应该这样,它应该那样,但这还是刘勰的本意吗?这还是刘勰的思想吗?那只是强扭的瓜,不甜。
“圣人之情,见乎文辞”刘勰之情也见乎其文辞之中,我们用心体会了吗?
关于如何进行文学评论、如何进行文学鉴赏,刘勰在《文心雕龙》批评论专论《知音》中写得很清楚:“夫缀文者情动而辞发,观文者披文以人情;沿波讨源,虽幽必显。世远莫见其面,觇文辄见其心。岂成篇之足深?患识照之自浅耳。夫志在山水,琴表其情,况形之笔端,理将焉匿?故心之照理,譬目之照形:目瞭则形无不分,心敏则理无不达。然而俗监之迷者,深废浅售。”我们是否披文以人情了呢?我们是否沿波讨源了呢?我们是否觇文辄见其心了呢?不,我们深废浅售了。
当我们披文以人情沿波讨源之后我们觇文明了了刘勰其心,明了了刘勰把《辩骚》归在“文之枢纽”的意图与原因是:“继承与创新”是《离骚》的特点“继承与创新”是文章写作的重要原则之一“继承与创新”是刘勰文论《文心雕龙》的枢纽之一。
很多研究者认为刘勰把《原道》、《征圣》、《宗经》三篇文章归入“文之枢纽”部分,是刘勰的宗经思想在作怪,《正纬》、《辩骚》两篇文章也是因为与经典有一定关系才要放在文之枢纽里,以此显示刘勰不能摆脱儒家宗经思想的束缚,显示刘勰的局限性。
其实这都是对刘勰的误解。刘勰写作《文心雕龙》不是为了宣扬儒家的宗经思想,而是为了文章写作。《原道》是探求自然之规律、探求写文之规律,做任何事都有规律可循,写文章也需要遵循规律而且也有规律可循。《征圣》是探求儒家圣人从事著作的态度及精神:“道沿圣以垂文,圣因文而明道”“妙极生知,睿哲惟宰。精理为文,秀气成采。鉴悬日月,辞富山海。百龄影徂,千载心在。”圣人能懂得精妙的道理,因为他们具有特出的聪明才智他们把精妙的道理写成文章,以自己灵秀的气质构成文采,圣人虽成过去,但他们的精神却永垂不朽。“志足而言文,情信而辞巧,乃含章之玉牒,秉文之金科矣”“圣文之雅丽,固衔华而佩实者也”“衔华佩实”是圣人著作的突出优点。认为圣人的作品“写天地之辉光,晓生民之耳目矣”这些都只有一个目的,那就是“师乎圣”,希望写作者能以圣人为师,学习圣人从事著作的态度及精神,写出优秀的作品。《宗经》是探求经典的特点及其对后世的意义:“洞性灵之奥区,极文章之骨髓者也”“譬万钧之洪钟,无铮铮之细响矣”“性灵熔匠,文章奥府。渊哉铄乎!群言之祖。”后世作者如果能学习经书的这些特点就能创作优秀之作:“文能宗经,体有六义:一则情深而不诡,二则风清而不杂,三则事信而不诞,四则义直而不回,五则体约而不芜,六则文丽而不淫。”
《原道》探求写文之规律,《征圣》探求儒家圣人从事著作的态度及精神,《宗经》是探求经典对后世创作的借鉴意义,《正纬》阐明他的创作原则“弃其糟粕、取其精华”,《辩骚》阐明他的创作原则“继承与创新”这五篇文章作为《文心雕龙》的“文之枢纽”,各自阐明了刘勰的五个创作原则:“本乎道,师乎圣,体乎经,酌乎纬,变乎骚”,至此“文之枢纽,亦云极矣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