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下去,专注眼前的糊糊。
下午,宋怀山离开了仓库,说要出去买点东西。走之前,他给沈御下了指令:继续和山羊、狗一起自由活动。
仓库里只剩下沈御和两只动物。
沈御爬累了,趴在兽栏里休息。狗凑过来,挨着她趴下,温暖的皮毛贴着她的小腿。山羊在稍远的地方反刍。
安静,太安静了。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和胃里因为流食而隐隐的不适感。午餐那点糊糊,热量显然不够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高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沈御开始感到饥饿,一种清晰的、带着虚弱感的饥饿。她看了一眼兽栏外狗盆里剩下的半块馒头——那是宋怀山下午临走前扔给狗的,狗没吃完。
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理性在说:那是狗的食物。你是人,哪怕在扮演牲畜,你也是人。
但身体的本能,在持续的爬行消耗和半饥饿状态下,发出更强烈的信号:饿。需要食物。
狗察觉到了她的目光,抬起头,警惕地看着她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,用爪子把馒头往自己身边拨了拨。
沈御移开目光,蜷缩起身体,试图抵抗饥饿感。
傍晚时分,宋怀山回来了。他手里提着一些日用品,看了一眼仓库里的情况。
狗守着它的馒头。山羊在打盹。沈御蜷在兽栏角落,脸色有些苍白,额头有细汗。
宋怀山没说什么,开始准备晚餐。还是糊糊,倒进食槽。
沈御爬过去,急切地开始舔食。这一次,她吃得比中午快,也更多。糊糊沾满了下巴和脖子,她也顾不上擦。
吃完,她喘着气,看向宋怀山。
宋怀山没看她,正在收拾东西。他好像不小心碰翻了狗喝水的盆,一点水洒在地上,混着下午狗带进来的泥土和一点……粪便的痕迹——山羊和狗在仓库里待了半天,难免有排泄物,虽然不多,但地上确实有几处污渍。
宋怀山皱了皱眉,看向沈御:
“把这儿弄干净。”
沈御看向那摊水渍和污渍。旁边就有一块抹布。
她爬过去,拿起抹布,开始擦拭。水渍很快擦干,但那些干涸的泥土和粪便痕迹,需要用力才能蹭掉。
她用力擦着,抹布很快变得脏污。就在她快要擦完的时候,宋怀山忽然走过来,好像脚下不稳,身体晃了一下——
他踩到了那摊刚被擦得半干、还残留着污渍的地面。运动鞋底正好踩在一小块山羊的粪便上,然后,他就那么“不小心”地,将那只脚抬起来,往前迈了一步。
那只沾着粪便碎屑的鞋底,不偏不倚,踩在了沈御正撑着地面的、戴着黑色骑士靴的左脚脚背上。
不重,但足够清晰。
粗糙的鞋底纹路,混合着潮湿的泥土和粪便的颗粒感,隔着靴子的皮革,沉沉地压在沈御的脚背上。
沈御的身体瞬间僵住。
她低头,看着自己左脚靴子上那个清晰的、带着污渍的鞋印。能闻到隐约的腥臊气味。
宋怀山好像才发现,他把脚挪开,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,又看了一眼沈御靴子上的污渍,语气平淡地说:
“啧,脏了。”
沈御的呼吸停住了。她盯着靴子上那块污渍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擦擦吧。”宋怀山说,语气随意,像是在说“把桌子擦一下”。
沈御的手指捏紧了手里的脏抹布。那块抹布本身已经沾满了污垢。
她看着自己的靴子。黑色的皮革,沾着灰黄的、湿漉漉的污迹。那是……粪便。被主人踩过,留在她靴子上的粪便。
理性在尖叫:擦掉!立刻擦掉!用干净的水和布!
但另一个声音,更微弱却更执着:主人说“脏了”。主人没有说“擦掉”。主人只是说“擦擦吧”,用的是这块脏抹布。
这是……身份认同的一部分吗?
她握着抹布的手,开始颤抖。
宋怀山站在那里,没再说话,只是看着她,眼神平静,深处却藏着观察和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