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她现在怎么样?这越发让文炳急得心里冒火。
“哎,叫化子。”只到有人叫他,文炳抬头一看,见从宅子里出来个五十来
岁的人,这个人他见过,因为好几天以来,总能看到这个人对王宅的下人们发号
施令,王府的下人们都叫他大管家。
“您,您叫我?”文炳指着自己的鼻子。
“废话,这儿有几个叫化子?过来!”
文炳不知道怎么回事,充满警惕地走过去。大管家一伸手抓向他的肩膀,文
炳一惊,不自觉地向后一躲,那人的手抓了个空。
“你躲什么,老子又不会吃了你!”大管家严厉地看着文炳,文炳只好让他
抓住自己。
大管家用力捏了捏文炳的肩膀,又拉起他的手捏了捏胳膊:“嗯,还行,比
起别的叫化子来结实多了。你叫什么?”
“我从小就不知道爹妈是谁,也没人给我起名字,人们都叫我狗子。”
“多大啦?”
“不知道,没人告诉我。”
“年轻轻的,不想办法干点儿正经事儿,好吃懒作的,天天在街上要饭,你
臊不臊哇?”
“臊什么,我想作正事儿,可也得有事儿可作呀。”
“我现在给你找个事儿干不干?”
“干什么?”
“我这院子里刚死了个喂牲口的长工,你想不想干?”
(三十)
“管饭么?”文炳心里头高兴,脸上并不露出来。
“你个叫化子,除了吃饭不会点儿别的?不光管饭,还给零花钱,一个月给
五十文钱,你小子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?”
“那好,我干。”
“你干?你怎么干?会喂马么?”
“不就是喂稻草吗?”
“哪那么容易,那马娇贵得很,弄不好就喂死了,把你宰了下汤锅也卖不出
一匹马钱。”
“那我可不敢去了。”文炳装作很为难的样子。
“你也不用怕,这府里有专门的马夫头儿,什么都会,就是只是年纪大了,
你去就是帮着打打下手儿,干点儿力气活儿,想在这儿干,就不能偷懒,得多卖
力气,听清楚了没有?”
“清楚了。”
“那就跟我进来吧。”
文炳跟着大管家进了院子,有大管家带着,家丁没有再难为文炳。
角门里头是个很小的小院子,有一个小屋子是看门的家丁呆的地方,接着便
是又一道门,从这里进来才算正式进了王家。这是王家的后院,中间还有个后门
平时并不开,院子西墙和北墙边是一溜马棚,喂着二十几头大牲口,院子里停着
两挂大车,南边墙上挂着各种马具,一看就院子的主人不是普通的财主。东墙根
儿还有两间矮房,管家领着文炳过去,在中间一间的房门外站下。
“冯老臭,死哪儿去了?”
“谁这么没大没……”
从屋里出来个同样五十来岁的矮个子男人,一见大管家,立刻把说了半截儿
的话给咽了回去:“哟,原来是大管家呀?有什么事儿吗?”
“胡老七不是死了吗?又给你找了一个帮手,有什么力气活儿就让他干,你
看看人怎么样?”
“他?”冯老臭指着文炳:“一个小叫化子,能干力气活?”
“我看他不算太弱,让他试试就知道了。哎,狗子,你有多大力气?”
“我力气大着呢!”文炳装得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,仿佛要表现自己
似的,在院子里看了一圈,见墙根儿下放着一对石锁,便跑过去拎起来,努了努
劲儿,装着使出吃奶的劲儿才举起来。“我,我今天还没吃饭呢,吃饱了还能再
举两个。”
“行了,放下吧,别努着了。”冯老臭道:“看他脏的,别回头传我一身虱
子。”
“这不用你管,你让他先洗个澡,回头我叫人给他找两身破衣裳,再叫个剃
头匠给他把脑袋上的毛儿弄弄不就行了么?”